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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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陳遇進屋以後陸迢一句話也沒和他說，他默不作聲地把藥箱拿出來，態度冷淡地把陳遇的衣服擼上去，手上上藥的動作也不算溫柔，疼得陳遇直吸氣。
陸迢在陳遇下意識縮起手的時候停頓下來，擡眼看過去，那眼神好像在說：現在知道疼了？
即使他不說話，陳遇都能想象到他的語氣。
陳遇眨了眨眼睛就閉上嘴了，另一只手摁著受傷的那只手，咬著牙楞是再疼也沒出一次聲。
在沈寂的這幾分鐘裏，陳遇想過無數個開頭，可最後他還是安靜地看著陸迢給自己上完藥，把藥箱放回原地，然後走到玄關處，把門一開，站在門口就這麽看著自己。
陳遇坐在沙發上，回望著陸迢，眼眶慢慢變得紅起來，他晃了晃自己剛剛上好藥的手，聲音染上很明顯的委屈，“陸迢，好疼啊...”
陸迢卻不為所動，他用食指的指節敲了敲門，意味是催促著陳遇離開。
陳遇便不再說話了，陸迢此時冷著一張臉的樣子很明顯就是拒絕溝通，他也許是生氣了，但生氣的緣由陳遇摸不透。
等到陳遇以龜速走到了門口，在跨出門檻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陸迢，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再多一眼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陳遇怕他會煩，於是腳步加快地出了門，他快速地拿著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啪嗒。”
下一秒他就好像被什麽東西打了一下後背，回過頭的時候發現是地上是先前被陸迢打掉的帽子。
陸迢這會還倚靠在門口，看著陳遇還是不說話也沒有表情，但是陳遇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一股子莫名的勇氣，他想也沒想地又沖了回去，在陸迢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地抱住了他。
盡管他的手臂此時很疼很疼，但是抱住陸迢的力度卻不敢消減半分。
陸迢就算想拒絕這個擁抱似乎也來不及，此刻被他的頭發弄得有些癢，他想讓一步躲一躲都不行。陳遇這人個子沒他高，力氣卻大得離譜。
“別把你眼淚哭在我衣服上。”陸迢嘆了一口氣。
不是意料裏那般生硬的語氣，陸迢跟自己說話的態度和平時無異，這個認知讓陳遇又不知怎的更委屈起來。
他的眼淚想控制也控制不了了，他的聲音也高了些許，“能不能不要不理我啊....”
明明是懇求的事情，被陳遇喊起來倒有點像控訴了。
陳遇仿佛也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端正，於是他慢慢松開了陸迢，他吸了吸鼻子，用自己另一只手的衣袖擦了擦陸迢的衣服。
他的聲音悶悶的，嗓子還有些沙啞，但全然沒有剛剛那一瞬間跟發洩一般的硬氣了，“對不起，陸迢，我錯了。”
陸迢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遇，“錯哪了？”
“哪裏都錯了，對不起。”陳遇擦完了陸迢的衣服，就把雙手別在了身後，像個下課被老師叫過去挨訓的學生，“對不起，我給你帶來了困擾，我讓你不舒服了，我是個說話不算話的人，是我越界了，對不起。”
“行了，對不起不值錢是吧？逮著這幾個字說不停了。”陸迢看著這會低著頭的陳遇，擡頭往他腦袋上拍了一下，隨後把他往裏拉了拉，用腳把門踢關上了。
“陳遇，你是不是不懂什麽是暫停？”陸迢繞過陳遇，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我說我們的關系暫停，你為什麽不聽話？”
陳遇聽到這句話立馬擡起頭來，他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有決堤的架勢，“不能暫停，暫停我就又會錯過你了。”
陳遇說完又狠狠地搖了搖頭，“我以前就一直在錯過你，好不容易再遇見你，我不想....”
陸迢聽到陳遇的話戛然而止之後擡起頭追問了一句：“什麽？”
不想再錯過你一次了....
可陳遇把這後半句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想他不能開口，把這些有的沒的告訴陸迢幹什麽。
明明是他自己喜歡的陸迢，他所做的一切所謂的奔赴而來都是為了滿足他的需要，他需要見到陸迢，他需要在陸迢身邊，他需要陸迢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所以每次大課間都要從最左側樓梯上樓經過十四班從窗戶那裏看一眼再回去，高考拼了命想要考好一點離陸迢近一點但卻遺憾告終，大學期末考考完趕著飛機為的就是全程看完陸迢打的辯論賽，在觀眾席拼了命地為他鼓掌。
五月份陸迢的學校荷花開得正盛，陳遇遙望著他和寧深坐在長椅上看白鷺，最後在他離開以後對著白鷺自言自語好久，轉過頭點開手機，還是點讚了陸迢的社交平臺，並留下評論：哇，你們學校的荷花開得好好看，湖邊居然還有白鷺，順便祝你們幸福啦～
這些都不值得一提。
陸迢不記得自己，他不敢也不能貿然地點開大家都早已經不用的qq給他發一條消息，所以他等，J市很大，他找不到陸迢所在的那一條街道。
他一點點拼湊，一次次詢問，他竭盡全力才能站在那裏，看著陸迢推開貓咖的門。
他裝得穩重，盡管心裏高聲吶喊著一萬句想念，但人在跟前，他也只是沖對方笑著說：“想要喝點什麽？”
但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不該成為綁架陸迢的枷鎖，這本來就不算什麽，說出來除了平添煩惱以外一無是處。
別賣慘，別博取同情，陳遇經常這麽告誡自己，他不能成為讓陸迢為難的因素，他舍不得。
“沒什麽。”陳遇緊攥著褲腿的手松了力道，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我今天來其實只是想送一下我做的蛋糕，我剛給他放電梯口了，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他還想繼續說他今天做的蛋糕有好幾種水果，都是早上他去市集上買的新鮮水果，想說他還打了栗子泥，蛋糕旁邊的小袋子裏是他剝好的栗子。
但是他發現此時陸迢正看著自己，他讀不懂陸迢的眼神，他不敢細想陸迢到底是什麽意思。
“陸迢，你能告訴我，你說的暫停到底是什麽意思嗎？”陳遇還是問了出來，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是不可以聯系嗎？不可以見面，不可以送吃的，不可以有任何交集嗎？”
“我有點害怕，我怕我不多走一步，回過神你就不在了。”
在陳遇說完這些話之後，陸迢沈默了很久，久到陳遇低著頭默數了二十三輛汽車路過的聲音，樓底下的是三個小男孩和兩個小女孩玩鬧，他們比賽跑步跑了四個來回....
“陳遇。”
陸迢直起了後背，陳遇的目光緊緊跟隨著他的一舉一動，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這種感覺就像高考查成績的那會，那種類似於審判的不安感。
只見陸迢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了陳遇的跟前，只是陸迢每走近一步，陳遇的害怕就更深一點。
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夏天他一身冷汗地看著屏幕，眼前冰冷的數字昭示著他與陸迢難以橫越的溝壑。
就如同是此時眼前人的神情，嚴肅得好像不容忍一絲餘地。
陳遇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五，四，三，二，一——”
“跑！”
陳遇被這一聲嚇得一個激靈。
下意識睜開眼擡頭卻發現陸迢懸在半空的手，似乎是要扶住他一般。
他就這麽毫無預兆地和陸迢對視起來，陳遇的腦子好像一下子宕了機，他傻楞楞地微張著嘴，看著陸迢的臉好久都忘了眨眼。
“我....”
“我第一！！！”
底下的小男孩高昂的聲音穿透力極強，陸迢嘖了一聲，“讓不讓人說話了。”
“我才是第一！！！你耍賴皮！！！”
“你壞蛋！！你...你過來，你來說，你說我倆誰是第一。“
“靠，我是第一行了吧。”陳遇擼起袖子就要走到窗邊大喊，但人還沒走過去就被陸迢給拽了回來。
“聽我說完。”
這句話聽起來很沈，幾乎是一下子就讓陳遇安分下來，剛剛被打斷的情緒此刻又卷土重來，陳遇又感覺自己想要發抖。
陸迢深吸了一口氣，他不喜歡太矯情的場面，討厭說一些有明顯情感色彩的話，但是面對陳遇，他多給了一份耐心，“其實我有時候躺在床上仔細回想，我想我是記得你的，但是時間太過久遠，我能想起來的片段很碎片很模糊，相比你曾興高采烈地細數我和你之間的回憶，我倒是顯得很薄情，所以我才有些體會到我們之間情感的不對等，特別是你為我付出這麽多以後。我說實話，我沒理由因為上一段失敗的愛情而抗拒你的接近，再多說一句的話，就是我對你也許是有些好感的。“
在說到這一句的時候，陳遇打了個冷顫，他感受到陸迢松開了他的胳膊，自己的衣袖慢慢地滑落下來，他的心提起來了一秒，接著又跌入了谷底。
他只聽著陸迢繼續說了下去，“只是我現在的心態還沒有轉變過來，我也不知道我要花多久的時間轉變過來，我想給我自己一點時間，所以我說暫停，暫停你追我這件事。”
“我...”
“你別說你沒追，也別說你只是拿我當朋友，我不是傻子。”陸迢指了指陳遇，“類似於花很大的時間代價給我做各種吃的，犧牲你的時間遷就我的工作，你不太想參加的團建，為了掩蓋對我好而不得不對所有人都好，甚至是不惜重金為了掃清我的障礙，這些，都暫停吧。”
“你讓我的壓力很大，你對我好到我有些沒辦法面對你。”陸迢強忍著最後說出了這句話，“陳遇，我希望我今天說明白了。”
“我還是沒有懂。”陳遇神情有些茫然，他微皺著眉頭，不服氣地想要爭辯，“可我喜歡你，喜歡你就會想要對你好....”
“可是我們不是情侶。”陸迢毫不猶豫地打斷了陳遇的話，沈默了兩秒才開口說道：“我們之間不對，或許很早之前就不對了。”
大抵是兩個人都想起了那個所謂代表獎勵的吻，那天狹窄的車廂裏兩個人都極速跳動的心臟，樓道裏的風帶著碰撞出的香水味。
包括那一瞬間，眼神交觸的那一瞬間，從對方眼裏都看出的明晃晃的熱意。
陸迢有些無措地往後退了一步，他擡起手不知道比劃了個什麽東西，神情有些慌亂。
“那什麽...”
“我知道了，陸迢。”陳遇的眼裏仿佛閃著淚光，陸迢瞇了一下眼睛想要看清，卻聽到他扭過頭帶著笑意指了指門口說：“我去看看蛋糕還在不在，放了這麽久口感都不好了吧。”
陸迢轉過身下意識地喊了一句：“陳遇。”
陳遇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他的指尖都被捏得發紅，“我知道你說的暫停和我剛才設想的情況是一樣的，如果我們之間的關系讓你產生了困擾，我會聽你的話，停止所做的一切。”
“但是你不能叫停我的喜歡，這不歸你管。”
說完這句話以後那扇門被陳遇輕輕地關上了，陸迢站在那裏，他聽見了那一聲清脆的鎖扣聲。
他知道陳遇不會拿著蛋糕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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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迢在陳遇下意識縮起手的時候停頓下來，擡眼看過去，那眼神好像在說：現在知道疼了？
即使他不說話，陳遇都能想象到他的語氣。
陳遇眨了眨眼睛就閉上嘴了，另一只手摁著受傷的那只手，咬著牙楞是再疼也沒出一次聲。
在沈寂的這幾分鐘裏，陳遇想過無數個開頭，可最後他還是安靜地看著陸迢給自己上完藥，把藥箱放回原地，然後走到玄關處，把門一開，站在門口就這麽看著自己。
陳遇坐在沙發上，回望著陸迢，眼眶慢慢變得紅起來，他晃了晃自己剛剛上好藥的手，聲音染上很明顯的委屈，“陸迢，好疼啊...”
陸迢卻不為所動，他用食指的指節敲了敲門，意味是催促著陳遇離開。
陳遇便不再說話了，陸迢此時冷著一張臉的樣子很明顯就是拒絕溝通，他也許是生氣了，但生氣的緣由陳遇摸不透。
等到陳遇以龜速走到了門口，在跨出門檻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陸迢，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再多一眼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陳遇怕他會煩，於是腳步加快地出了門，他快速地拿著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啪嗒。”
下一秒他就好像被什麽東西打了一下後背，回過頭的時候發現是地上是先前被陸迢打掉的帽子。
陸迢這會還倚靠在門口，看著陳遇還是不說話也沒有表情，但是陳遇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一股子莫名的勇氣，他想也沒想地又沖了回去，在陸迢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地抱住了他。
盡管他的手臂此時很疼很疼，但是抱住陸迢的力度卻不敢消減半分。
陸迢就算想拒絕這個擁抱似乎也來不及，此刻被他的頭發弄得有些癢，他想讓一步躲一躲都不行。陳遇這人個子沒他高，力氣卻大得離譜。
“別把你眼淚哭在我衣服上。”陸迢嘆了一口氣。
不是意料裏那般生硬的語氣，陸迢跟自己說話的態度和平時無異，這個認知讓陳遇又不知怎的更委屈起來。
他的眼淚想控制也控制不了了，他的聲音也高了些許，“能不能不要不理我啊....”
明明是懇求的事情，被陳遇喊起來倒有點像控訴了。
陳遇仿佛也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端正，於是他慢慢松開了陸迢，他吸了吸鼻子，用自己另一只手的衣袖擦了擦陸迢的衣服。
他的聲音悶悶的，嗓子還有些沙啞，但全然沒有剛剛那一瞬間跟發洩一般的硬氣了，“對不起，陸迢，我錯了。”
陸迢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遇，“錯哪了？”
“哪裏都錯了，對不起。”陳遇擦完了陸迢的衣服，就把雙手別在了身後，像個下課被老師叫過去挨訓的學生，“對不起，我給你帶來了困擾，我讓你不舒服了，我是個說話不算話的人，是我越界了，對不起。”
“行了，對不起不值錢是吧？逮著這幾個字說不停了。”陸迢看著這會低著頭的陳遇，擡頭往他腦袋上拍了一下，隨後把他往裏拉了拉，用腳把門踢關上了。
“陳遇，你是不是不懂什麽是暫停？”陸迢繞過陳遇，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我說我們的關系暫停，你為什麽不聽話？”
陳遇聽到這句話立馬擡起頭來，他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有決堤的架勢，“不能暫停，暫停我就又會錯過你了。”
陳遇說完又狠狠地搖了搖頭，“我以前就一直在錯過你，好不容易再遇見你，我不想....”
陸迢聽到陳遇的話戛然而止之後擡起頭追問了一句：“什麽？”
不想再錯過你一次了....
可陳遇把這後半句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想他不能開口，把這些有的沒的告訴陸迢幹什麽。
明明是他自己喜歡的陸迢，他所做的一切所謂的奔赴而來都是為了滿足他的需要，他需要見到陸迢，他需要在陸迢身邊，他需要陸迢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所以每次大課間都要從最左側樓梯上樓經過十四班從窗戶那裏看一眼再回去，高考拼了命想要考好一點離陸迢近一點但卻遺憾告終，大學期末考考完趕著飛機為的就是全程看完陸迢打的辯論賽，在觀眾席拼了命地為他鼓掌。
五月份陸迢的學校荷花開得正盛，陳遇遙望著他和寧深坐在長椅上看白鷺，最後在他離開以後對著白鷺自言自語好久，轉過頭點開手機，還是點讚了陸迢的社交平臺，並留下評論：哇，你們學校的荷花開得好好看，湖邊居然還有白鷺，順便祝你們幸福啦～
這些都不值得一提。
陸迢不記得自己，他不敢也不能貿然地點開大家都早已經不用的qq給他發一條消息，所以他等，J市很大，他找不到陸迢所在的那一條街道。
他一點點拼湊，一次次詢問，他竭盡全力才能站在那裏，看著陸迢推開貓咖的門。
他裝得穩重，盡管心裏高聲吶喊著一萬句想念，但人在跟前，他也只是沖對方笑著說：“想要喝點什麽？”
但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不該成為綁架陸迢的枷鎖，這本來就不算什麽，說出來除了平添煩惱以外一無是處。
別賣慘，別博取同情，陳遇經常這麽告誡自己，他不能成為讓陸迢為難的因素，他舍不得。
“沒什麽。”陳遇緊攥著褲腿的手松了力道，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我今天來其實只是想送一下我做的蛋糕，我剛給他放電梯口了，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他還想繼續說他今天做的蛋糕有好幾種水果，都是早上他去市集上買的新鮮水果，想說他還打了栗子泥，蛋糕旁邊的小袋子裏是他剝好的栗子。
但是他發現此時陸迢正看著自己，他讀不懂陸迢的眼神，他不敢細想陸迢到底是什麽意思。
“陸迢，你能告訴我，你說的暫停到底是什麽意思嗎？”陳遇還是問了出來，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是不可以聯系嗎？不可以見面，不可以送吃的，不可以有任何交集嗎？”
“我有點害怕，我怕我不多走一步，回過神你就不在了。”
在陳遇說完這些話之後，陸迢沈默了很久，久到陳遇低著頭默數了二十三輛汽車路過的聲音，樓底下的是三個小男孩和兩個小女孩玩鬧，他們比賽跑步跑了四個來回....
“陳遇。”
陸迢直起了後背，陳遇的目光緊緊跟隨著他的一舉一動，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這種感覺就像高考查成績的那會，那種類似於審判的不安感。
只見陸迢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了陳遇的跟前，只是陸迢每走近一步，陳遇的害怕就更深一點。
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夏天他一身冷汗地看著屏幕，眼前冰冷的數字昭示著他與陸迢難以橫越的溝壑。
就如同是此時眼前人的神情，嚴肅得好像不容忍一絲餘地。
陳遇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五，四，三，二，一——”
“跑！”
陳遇被這一聲嚇得一個激靈。
下意識睜開眼擡頭卻發現陸迢懸在半空的手，似乎是要扶住他一般。
他就這麽毫無預兆地和陸迢對視起來，陳遇的腦子好像一下子宕了機，他傻楞楞地微張著嘴，看著陸迢的臉好久都忘了眨眼。
“我....”
“我第一！！！”
底下的小男孩高昂的聲音穿透力極強，陸迢嘖了一聲，“讓不讓人說話了。”
“我才是第一！！！你耍賴皮！！！”
“你壞蛋！！你...你過來，你來說，你說我倆誰是第一。“
“靠，我是第一行了吧。”陳遇擼起袖子就要走到窗邊大喊，但人還沒走過去就被陸迢給拽了回來。
“聽我說完。”
這句話聽起來很沈，幾乎是一下子就讓陳遇安分下來，剛剛被打斷的情緒此刻又卷土重來，陳遇又感覺自己想要發抖。
陸迢深吸了一口氣，他不喜歡太矯情的場面，討厭說一些有明顯情感色彩的話，但是面對陳遇，他多給了一份耐心，“其實我有時候躺在床上仔細回想，我想我是記得你的，但是時間太過久遠，我能想起來的片段很碎片很模糊，相比你曾興高采烈地細數我和你之間的回憶，我倒是顯得很薄情，所以我才有些體會到我們之間情感的不對等，特別是你為我付出這麽多以後。我說實話，我沒理由因為上一段失敗的愛情而抗拒你的接近，再多說一句的話，就是我對你也許是有些好感的。“
在說到這一句的時候，陳遇打了個冷顫，他感受到陸迢松開了他的胳膊，自己的衣袖慢慢地滑落下來，他的心提起來了一秒，接著又跌入了谷底。
他只聽著陸迢繼續說了下去，“只是我現在的心態還沒有轉變過來，我也不知道我要花多久的時間轉變過來，我想給我自己一點時間，所以我說暫停，暫停你追我這件事。”
“我...”
“你別說你沒追，也別說你只是拿我當朋友，我不是傻子。”陸迢指了指陳遇，“類似於花很大的時間代價給我做各種吃的，犧牲你的時間遷就我的工作，你不太想參加的團建，為了掩蓋對我好而不得不對所有人都好，甚至是不惜重金為了掃清我的障礙，這些，都暫停吧。”
“你讓我的壓力很大，你對我好到我有些沒辦法面對你。”陸迢強忍著最後說出了這句話，“陳遇，我希望我今天說明白了。”
“我還是沒有懂。”陳遇神情有些茫然，他微皺著眉頭，不服氣地想要爭辯，“可我喜歡你，喜歡你就會想要對你好....”
“可是我們不是情侶。”陸迢毫不猶豫地打斷了陳遇的話，沈默了兩秒才開口說道：“我們之間不對，或許很早之前就不對了。”
大抵是兩個人都想起了那個所謂代表獎勵的吻，那天狹窄的車廂裏兩個人都極速跳動的心臟，樓道裏的風帶著碰撞出的香水味。
包括那一瞬間，眼神交觸的那一瞬間，從對方眼裏都看出的明晃晃的熱意。
陸迢有些無措地往後退了一步，他擡起手不知道比劃了個什麽東西，神情有些慌亂。
“那什麽...”
“我知道了，陸迢。”陳遇的眼裏仿佛閃著淚光，陸迢瞇了一下眼睛想要看清，卻聽到他扭過頭帶著笑意指了指門口說：“我去看看蛋糕還在不在，放了這麽久口感都不好了吧。”
陸迢轉過身下意識地喊了一句：“陳遇。”
陳遇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他的指尖都被捏得發紅，“我知道你說的暫停和我剛才設想的情況是一樣的，如果我們之間的關系讓你產生了困擾，我會聽你的話，停止所做的一切。”
“但是你不能叫停我的喜歡，這不歸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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